在說應用號之前,我想先舉一個例子。假設你是迪斯尼樂園的老板,以前,你只能一飛機一飛機的把中國人拉到美國、日本、香港的迪斯尼,然后賺俺們的錢。雖然中國人傻錢多,但是這么賺錢的效率還是太低,因為運過去的中國人占所有想去迪斯尼的中國人的比重還是很低的,那怎么辦呢?答案連傻子都能想得到,直接把迪斯尼開到中國來。于是,中國人民就有了屬于自己的上海迪斯尼。
Ok,現在再讓我們回到熟悉的互聯網世界。做過app的人都知道,做app不難,難的是推廣app。為了推廣這件大事,我們為各種安卓市場交稅,為各種AppStore刷榜公司交稅,而且稅率逐年遞增。有了自媒體這個東西以后,大家又開始通過內容來給app導量,甚至還有了一個專有名詞叫“流量的二次分發”——從微信、微博、今日頭條等平臺獲取粉絲是一次分發,從自媒體把用戶導流到app是二次分發。
做一個原生app然后把用戶從微信導流到app,這件事情和美國迪斯尼把中國人一飛機一飛機運過去,在邏輯上是一模一樣的。那么,就和迪斯尼把樂園開到中國一個道理,把app直接做到微信里肯定是獲取更多用戶的最好辦法。
微信應用號對開發者最大的誘惑就是用戶,而且是海量的用戶,便宜的用戶,帶有關系鏈的用戶。
前兩個概念比較容易理解,那么什么是帶有關系鏈的用戶呢?請看下面這張微信運動的截圖:
在微信運動里,你可以和微信好友去比賽誰走的步數更多,你只要裝了這個應用就可以立刻看到你好友們的狀態。然而,讓我們再看一下keep的排行榜,好友少的可憐,我的榜單里一共只有12個人。
很多app都開發了社交模塊,然而,真的能夠形成真實的、活躍的、有一定規模的關系鏈的app,請問全中國一共有幾個?超過10個了嗎?
從社交衍生出功能,簡單;而從功能衍生出社交,太難。
所以,那些自建app、自建社交模塊的公司也許會驚奇的發現,一旦當他們把app移植到微信應用號平臺,然后接入到微信的關系鏈以后,他們以前發紅包、抽iPhone、送面膜都激活不了的社區,一夜之間就炸鍋了,連專門發小廣告的水軍們都來了呢!
這就是做微信應用號和做原生app最大的區別——是否有足夠量級的用戶來驅動有效的關系鏈。
原生app都有自己的一套賬號體系,即便和微信、微博、QQ打通單點登錄,其賬號實體也是自有賬號體系,這套賬號體系的規模相對于微信來說,那就是西湖和太平洋的距離了。如果抱著“接入微信那我就會受制于他”的心態,那無異于閉關鎖國,自絕于全球貿易體系之外。是,你是不受制于人了,但是人家的利益你也甭想沾邊了。
微信做應用號,表面看是技術的換代,H5被看好多年以后終于要搶班奪權了。實質上,其實微信是以自己最有價值的資源——用戶——為交換條件,收編原生app。
這場收編,同時也是“微信帝國”建立的過程。任何的交換都是對等的,微信拿出來的是用戶,換來的是將你納入我的帝國疆域,從此以后,你要遵守我的律法、采用我的開發標準、使用我的公共服務。
在帝國的公共服務當中,有兩個服務最為關鍵,它們將為帝國筑起高高的城墻,這兩個服務就是支付和云。
在應用號的支付通道當中,我們很難想像會出現支付寶的身影。倘若某個公司的應用號用戶數遠遠高于其原生app,或者該公司根本不開發原生app,那么等于其資金流就被微信牢牢控制了。
另一個就是云。如果你開發用的是微信提供的工具包,用戶體系用的是微信賬戶,支付用的是微信支付,那么你很有理由相信,使用騰訊的云服務是一種最優的解決方案,安全、高效、便捷。假如騰訊云還對應用號開發者免費,那就更是沒有拒絕的道理了。
一旦上述的邏輯真的能夠走通的話,微信帝國的國防安全幾乎就是銅墻鐵壁了——用戶是我的,支付走的是我的通道,數據存放在我的服務器,你還想跑嗎?你能跑得了嗎?
“微信帝國”這個說法聽起來有點恐怖,然而,這對創業者來說應該是一個實質性利好。整個人類文明史就是人類社會從無序走向秩序的過程。在工業文明和民族國家誕生之前,世界上并不存在身份證這個東西,也不存在近代意義上的公共服務,更不存在全球貿易體系,人類在這個世界上是以部落、城邦為單元生存。而進入現代之后,我們今天習以為常的一切開始出現了,我們不得不遵守國家的法律,接受國家給我們頒發的身份證,納稅,各種的不自由。然而,我們畢竟不必像從前的人那樣挨餓,或者擔心晚上有野獸來襲,當我們受到人身威脅時還可以向警察求救。
如果我們把微信視作一個競爭對手,毫無疑問它是霸道的。但如果我們接受微信是一個帝國的事實,接受它提供的服務,遵守它制定的規則,生活其實是會比單打獨斗的時候更好。
沒辦法,誰讓它事實上已經是一個帝國了呢。